“大王,我糊涂啊,点化我吧!”
“猴儿何事,可说与我听。”
“想当年大王远去求道,我爹娘都未出生,如今大王归来,我已这般老迈。我本是个可怜猴,生下来爹就被老虎吃了,未记事娘就被狼叼走了,从此孤苦伶仃,备受苦楚。今闻大王得道归山,特来求个道法,好日后死个明白。”
“猴儿既有学道之心,又与我身世相仿,可教你个爹娘之理,做个悟道的方便。”
“求大王赐教!”
“你做猴多年,已通猴事,你来讲讲,猴群公母之事怎个说法?”
“我自小受猴群冷落,至今不晓公母之事。但见猴群平日以摘桃为乐,而日月轮转,到一定时候,猴群出双入对,公母两两相交,好不快活。之后母猴怀胎,生下小猴,日日抚养,公猴也时常摘桃来喂,小猴借此得活。”
“猴儿所言不假,公猴留种,母猴怀胎,小猴落地,大猴成了爹娘。小猴由爹所生,由娘养大,此乃爹生娘养之道也。猴如此,狼如此,羊如此,人亦如此也。”
“爹生娘养之道,妙哉妙哉!”
“公猴母猴由猴生,黑狼白狼由狼生,山羊绵羊由羊生,好人坏人由人生。既知此理,人猴狼羊由谁生?”
“大王,我糊涂啊,点化我吧!”
“猴儿莫急,识得此理,可得人智。世间万物,皆由天地所生。你必见过阴云雷雨,此即天地相交。是时云行雨施,天降雨留种,地受水怀胎,时日一到,瓜熟蒂落,故而草木生长,鹿鸣虫叫,凡飞禽走兽无不欣欣向荣,盖世间万物皆隆隆升腾。此乃大爹大娘之道,天地之道也。”
“大爹大娘之道,天地之道,原是天地亦有公母之理,妙极妙极!”
“猴儿当知,昔日我漫游人间,此群非我族类,却灵智已开,称公母为男女,称那事为云雨,皆明此理也。然不论爹娘之道,抑或天地之道,皆非上天之无量大道也。”
“求大王赐教!求大王赐教!求大王教我上天之道!”
“上天,生养天地万物者也。世间万物由天地生养,天地亦由上天生养。若言天地为万物爹娘,上天可谓天地万物之祖也。”
“奇也,奇也,天地竟有祖爷爷!不知上天是公是母,如何云雨,求大王点化!”
“上天无公无母,浑然不可方物,其广过天,其厚过地,其边无际,其言无语。”
“大王,我糊涂啊,点化我吧!”
“切莫猴急,悟道非一日之功。此事好比吃桃,早了酸牙闹肚子,晚了牙软咬不动,需待时机成熟。如今你虽皮肉衰退,但精气尚在,况有求学之心,是个聪明猴,我可将悟道心法说与你听,你且记下,日后多加揣摩,定有收获。”
“多谢大王!多谢大王!求大王赐教!”
“猴儿听好:上天之道乃是大道,是那无形无象之无限,实难具体言说。勉强道出的,不过是大道之一隅,绝非大道全貌。大道本无名,因其难以尽知,故而无法定名。即便勉强为之定名,亦非其本真之名。所以‘道’此一字,仅为文字表述,并非大道本名。只因了解到事物所呈现之态,方能为之定名,而大道仅展现其部分,故而勉强将此部分称作玄德。如此说来,大道无名,玄德有名,虽皆非大道本真之名。大道创生天地万物,又显露出养育万物之玄德,因而可说无名起始天地,有名母养万物。觉悟大道需置身于无思之境,因那不具体之大道无从想象。观察大道所现之玄德则需处于有思之态,因所呈现之具体可被认知。无论是无名之大道,还是有名之玄德,实则皆指大道,只是说法有别——无限全体与有限局部之分。大道深邃至极,其乃一切之根本——立于树下能览尽诸桃,处身大道可洞察一切奥秘也。”